欧盟委员会立场坚定，指出Meta限制第三方人工智能助手访问WhatsApp的行为可能违反了欧洲竞争规则。委员会认为，这家美国公司的新政策有可能对欧洲数字市场造成严重且不可挽回的损害，尤其对小型开发者而言更是如此。
这场冲突的核心在于WhatsApp Business以及人工智能在企业与用户关系中的作用。布鲁塞尔方面认为，Meta决定关闭竞争对手人工智能助手的大门，使得WhatsApp实际上成为其自身解决方案Meta AI的唯一渠道，从而在这个快速发展的行业中设置了额外的准入门槛。
WhatsApp 发生了哪些变化？为什么这让布鲁塞尔感到担忧？
此案源于2025年10月，当时Meta宣布更新WhatsApp Business Solution的服务条款。这项政策变更适用于企业用来与客户沟通的渠道，实际上引入了一项禁令：如果人工智能是第三方公司提供的主要服务，那么这些公司开发的通用人工智能助手将无法再通过WhatsApp运行。
该变更于2026年1月15日全面生效。自此，WhatsApp上唯一官方提供的AI助手是Meta公司自家的Meta AI，其他任何竞争解决方案均被排除在平台之外。欧盟委员会认为，这一商业政策的转变使WhatsApp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环境，明显偏袒自家技术而排斥其他技术。
社区服务部门早在去年12月就已启动正式调查，以查明这一新框架是否阻碍了竞争对手的人工智能供应商通过WhatsApp Business与其客户保持联系。调查的重点尤其在于那些业务几乎完全围绕人工智能展开，并将这款即时通讯应用作为直接接触数百万欧洲用户的渠道的公司。
竞争专家指出，WhatsApp是通用人工智能助手触达公众的关键入口。Meta若禁止竞争对手进入这一渠道，无异于设置一道壁垒，可能将众多开发者拒之门外，尤其是那些依赖成熟平台发展壮大、获得认可的小型开发者。
指控 Meta 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经过对过去几个月收集的信息进行分析，欧盟委员会已通知Meta公司，初步认为该公司滥用其市场支配地位，拒绝第三方人工智能助手访问WhatsApp。竞争事务局认为，Facebook、Instagram和WhatsApp的所有者的行为可能违反欧盟反垄断法。
根据发给该公司的指控声明，布鲁塞尔方面认为，Meta 在欧洲即时通讯应用市场占据绝对主导地位，而 WhatsApp 在欧洲大部分地区则占据霸主地位。由此，布鲁塞尔方面将 WhatsApp Business 排除在其他人工智能解决方案之外的行为解读为，实际上关闭了竞争对手的市场准入，因为这些竞争对手需要通过 WhatsApp Business 来触达终端消费者。
欧盟委员会强调，这类限制可能会不可逆转地边缘化小型服务提供商，剥夺它们在公平竞争环境中扩展服务规模的机会。这种担忧不仅限于当前情况，还包括这些政策可能对欧洲人工智能生态系统未来发展产生的影响，尤其是在创新飞速发展的当下。
西班牙负责竞争事务的副主席特蕾莎·里贝拉表示，目标是确保“市场支配地位不被非法利用以获取不正当优势”。这位西班牙官员强调，人工智能是一个“充满活力”的领域，拥有“为消费者带来令人难以置信的创新”，正因如此，必须对任何反竞争行为的迹象迅速做出反应。
布鲁塞尔的指控虽然并不意味着最终的制裁，但它向 Meta 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如果它不纠正其做法，它将面临重大措施，这些措施可能包括对如何开放平台的具体义务，以及最终的罚款，根据欧盟的规定，罚款金额可能达到其全球营业额的相当大一部分。
欧洲调查的临时措施和范围
此案最引人注目的一点是欧盟委员会的行动速度。在宣布启动调查仅仅两个月后，委员会就已初步认定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高度可能性，并宣布打算对Meta公司实施临时措施。
这些预防措施旨在防止在实质性调查进行期间对竞争造成严重且不可挽回的损害。实质性调查可能需要更长时间。布鲁塞尔方面不希望像以往一些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竞争案件那样行动过晚——例如，过去针对微软某些做法的案例——在这些案件中，等到制裁措施实施时，数字市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目前的做法侧重于短期内保障竞争对手对 WhatsApp 的使用，以便人工智能公司能够在讨论期间继续使用这项商业服务。欧盟委员会明确表示，如果发现存在直接的竞争风险，将毫不犹豫地迅速对 Meta 施加临时义务，以防止对欧洲生态系统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
此次调查涵盖除意大利以外的整个欧洲经济区。在意大利，由于担心Meta在WhatsApp上屏蔽竞争对手的AI助手，国家竞争管理局已于去年12月率先对Meta实施了临时措施。然而，欧洲的调查将重点关注其余成员国和联系国。
从法律角度来看，本案依据的是2002年《欧洲竞争条例》及其后续修正案，而非《数字市场条例》（DMA）。尽管后者与针对大型平台的快速行动相关，但在此案中，欧盟委员会选择使用传统的竞争法工具，并保留了未来在必要时将其与其他数字法规相结合的可能性。
Meta的论点和后续步骤
Meta方面否认布鲁塞尔有任何理由干预WhatsApp Business的服务条款。该公司发言人坚称，即使有了新政策，用户仍然可以通过应用商店、操作系统、设备和网站等其他渠道访问“许多人工智能选项”，因此不会出现真正的市场封闭。
马克·扎克伯格的公司还指出，在欧盟委员会采取任何临时或最终措施之前，它有权对反对声明作出正式回应并进行辩护。在此阶段，Meta可以提交论据、提供补充文件，甚至可以提出对其商业模式的修改方案，以回应欧洲当局的关切。
欧盟委员会强调，提交异议声明并不预示调查的最终结果。这只是一个程序性步骤，正式阐明布鲁塞尔方面的关切，并开启一段公司可以反驳这些论点、要求举行听证会以及协商潜在解决方案的时期。调查没有固定的结束期限，但委员会重申，在人工智能这样瞬息万变的市场中，速度至关重要。
如果欧盟委员会在审查指控后确认存在侵权行为，则可能处以巨额罚款，并责令Meta公司对其人工智能助手在WhatsApp中的集成方式进行结构性修改。否则，如果欧盟委员会认为该公司自愿进行的整改已足够，则可能在不处以罚款的情况下结案，但要求该公司做出具体承诺。
与此同时，关于大型平台在多大程度上可以独占其人工智能服务、排除竞争空间的争论，在布鲁塞尔和其他欧洲国家的首都仍将持续发酵。对于欧洲大陆众多科技中小企业而言，此案的判决结果将决定欧盟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强制数字巨头保持其生态系统的开放性。
在此背景下，欧盟委员会与 Meta 之间关于在 WhatsApp 上使用人工智能助手的对峙已成为欧洲数字领域最相关的监管战场之一：事关重大，包括能否访问大众通讯渠道、欧洲商业领域在人工智能领域进行创新的能力，以及如何平衡大型科技公司的权力与单一市场的竞争规则。